我抬起头看着他。
沈聿与我对视片刻，目光闪动，表情还是柔和了一些。
我知道他。
我们太了解彼此了。
那二十多年的时光，都是我陪他度过的。
他驻外时感染疟疾，是我请假飞过去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。
为了帮他准备晋升答辩，我熬了几个通宵整理资料。
他每次回国休假，桌上都有我做好的他最爱吃的菜。
我们从未分开过。
也从不舍得对彼此说重话。
可这次，沈聿不一样了。
他虽然柔和了，可依旧选择维护林薇薇：“薇薇不容易，你给她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一瞬间，那二十多年的时光好像碎了。
我不再看他，笑了一下：“不。”
沈聿脸上的柔和又变成了阴沉：“苏禾，你在挑战我的底线！”
什么时候，沈聿有底线了？
哦，他有。
他的底线是他的荣誉，他的前途。
现在，又多了一个林薇薇。
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。
我转身就走：“随你。”
沈聿捏紧了拳头，拉着林薇薇转身离去。
我们原定下周三去领证。
周三那天，我穿上了新买的裙子，在民政局门口等他。
从早上九点等到下午五点关门。
他没有来。
一个电话，一条信息都没有。
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天黑的时候，林薇薇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是一张生日蛋糕的照片，背景是沈聿的办公室。
沈聿就坐在办公桌边。
配文：“哥哥说，战友的生日也是命令，必须执行。谢谢哥哥陪我过的第一个没有哥哥的生日。”
这条朋友圈，仅我可见。
我站在路灯下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我回到家，哮喘发作。
呼吸困难，眼前发黑。
我摸索着找到急救喷雾，吸了几口，情况都没有好转。
我颤抖着手，拨打沈聿的电话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打了二十个他都没有接。
最后，我拨通了120。
在救护车上，我意识模糊，手机从手里滑落。
屏幕还亮着，是林薇薇刚发的一条朋友圈。
一张沈聿的睡颜照。
【我哥喝醉了，非要在我这儿睡，真拿他没办法。晚安。】
还是仅我可见。
我闭上眼，救护车的鸣笛声逐渐模糊。
我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，我让护士帮忙签了字。
医生说，这次很危险，再晚一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让我联系家人，我摇了摇头。
我没有家人了。
我父亲殉职了，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改嫁出国了。
我一直以为沈聿就是我的家人。
出院那天，沈聿才给我回了电话。
“那天怎么了？我手机静音了，陪薇薇喝了点酒，刚看见你的电话。”
我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纱布，问他：“在林薇薇那里，睡得好吗？”
沈聿顿了一下，随即无奈解释：“你又生气了？我知道我忘了领证的事不对，但薇薇那天情绪很差，我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。”
“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，她爸妈过来看她，非要留我吃饭，我就多喝了几杯。一醒来就给你回电话了，这还不够吗？”
喝多了可以。
留宿也可以。
但忘了我们的婚事，不可以。
可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对于沈聿而言，陪林薇薇过生日比我们的婚事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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