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铁盒抱进怀里。
“你只知道它是顾照野给我的。”
“所以你从来不喜欢它。”
沈怀序眼底的慌乱终于藏不住。
“我没有。”
我走到柜子前,拉出行李箱。
箱轮摩擦地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
沈怀序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清禾,你干什么?”
我把证件、存折、几本专业书放进行李箱。
又打开抽屉,拿出顾照野寄来的旧信。
每年只有几封。
他话少,写信也短。
“风大,多穿。”
“别省钱。”
“受委屈就回来。”
我从前觉得,他写得太简单。
可这几句话,比沈怀序六年的解释都重。
沈怀序终于上前按住箱子。
“你要走?”
我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海岛。”
沈怀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明天最早一班车。”
沈棠哭着走过来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因为我?”
我看向她。
“是。”
她一怔。
我说:“也因为沈向南。”
沈向南脸色难看。
我又看向沈怀序。
“更因为你。”
沈怀序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他眼里有很多情绪。
愧疚、慌张、恼怒,还有一点被我刺伤后的无措。
可这些都太晚了。
我合上行李箱。
拉链声在屋里响起。
沈怀序低声说:“清禾,你别拿离开吓我。”
我拉起箱杆。
“我没吓你。”
门外,雨停了。
筒子楼下有人喊卖热馄饨。
烟火气从窗缝钻进来。
我忽然想起海岛夜里的鱼汤。
想起灯塔窗边的风声。
想起顾照野每次出门前,都会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第三块砖下。
他说:“怕你哪天回来,我不在。”
那时我笑他。
“我都在京市了,怎么会突然回去?”
他没笑。
只说:“万一呢。”
原来他早就给我留了退路。
沈怀序还站在门口。
他挡住了半边路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。
“让开。”
他没有动。
沈棠哭着喊他:“哥哥……”
沈怀序闭了闭眼,终于侧身。
我走出门时,听见他在身后说:
“清禾,我明天送你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有人会来接我。”
那一晚,我没睡。
筒子楼太旧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铁盒边缘发凉。
我坐在床边,把碎掉的贝壳一片片倒出来。
有些还能拼回大概的形状。
有些已经裂成细小的白片,再也找不出原来的位置。
掌心的伤口早就凝住了。
血痕干在指腹上,碰到贝壳时,还是有点刺痛。
凌晨三点,我听见楼下有车声。
很轻。
停了一会,又离开。
我走到窗边。
街灯下空空荡荡,只剩潮湿的路面。
也许是沈怀序来过。
也许只是路过的车。
都没关系了。
天快亮时,我换了件干净衣服,把铁盒塞进背包最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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